「……」
許漠點了點頭,「那我就當作你默認了。」
「……你快走吧。」趙雪妮推了下許漠。
要開會了。
第一次開全體員工到齊的大會,趙雪妮講了很多。
這是凝結她全部心血開的公司,包括工作室的室內裝修,都是趙雪妮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她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裡。
散會後,已是深夜。
員工們回了家,趙雪妮關掉工區的燈和空調,回到辦公室的摺疊床上睡覺。
躺在黑暗中,凝神望著天花板,趙雪妮睡不著。
直到這一刻,她才懂得了創業的辛苦。
這份辛苦與創業資金的豐厚無關,而在於,當一個不夠成熟的團隊開始運轉,作為老板,你必須保證每件事的親力親為。
整個事件中,最大的過錯方,其實是她自己。
作為老板,她偷懶了。
趙雪妮慢慢坐了起來。
放空片刻,她穿上短袖,推開門出了工作室。
創意園區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燈微亮,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樹叢里蟬鳴不絕,趙雪妮看了眼那片林子,忽然間從林間刺出兩道白光。
她立刻退步,抬手擋住眼。
許漠下車走到她面前,「趙雪妮,是我。」
趙雪妮一怔。
現在是凌晨三點。
「你睡不著?」許漠看了眼趙雪妮在夜裡的白T,脫下襯衫遞給她,「穿上,夜晚會冷。」
晚風吹過,趙雪妮皮膚已有寒意。
她道了聲謝,套上許漠的白襯衫。
袖口寬大,完全沒過她的手。還有他的餘溫。
「你……不回家嗎?」趙雪妮走上林蔭道。
許漠走在她右側,雙手隨步伐輕晃。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有點擔心你。」
趙雪妮藏在袖子裡的手輕攥了一下。
從她看見許漠從車裡出來那一秒起,心裡就涌動著奇異的感覺。
但,不能再這樣了。
許漠對她好一點,她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今晚謝謝你幫我查資料,我開會時的思路很清晰。」趙雪妮說。
許漠沒接這句,輕聲說,「那個運營總監,不能留。」
趙雪妮愣了下。
「你怎麼看她?」
許漠說,「作為領導者,要對所有向自己匯報的人負全責。即使她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做了什麼。」
趙雪妮垂眼不語。
「遇事只知推脫甩鍋,這樣的人,」許漠涼涼一笑,「不配留在你的公司。」
趙雪妮心情複雜,「那周凡呢?就是那個女孩。」
「一個沒什麼心眼的老實人。」許漠總結,「每個人都會犯錯,犯了錯不可怕,願意改正就還有救。」
許漠表達觀點時的語氣肯定,卻不尖銳。聽他這麼一說,趙雪妮心裡疏通不少。
她又想道謝,許漠先一步開口:「你還在開公司的初創期,相當於蹣跚學步的小孩,沒有誰一出生就會跑步。所以,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趙雪妮遲疑片刻,終究咽下了那句生分的謝謝。
「好。」
沿著小路來回走了幾圈後,趙雪妮感到困了,捂嘴打了個哈欠。
許漠送她到工作室門口。
快四點了,度過這段最黑暗的時刻,東方就要破曉。
趙雪妮把襯衫還給許漠,「你也回家補會覺吧,睡不了一會兒又得上班了。」
許漠松松捏著襯衫,垂到腿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喊她,「趙雪妮。」
趙雪妮平視著許漠胸口,那兒在有規律地起伏。
可她的卻有點不規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