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柏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而將手機關屏收回口袋裡。
他內心仿若堅定了什麼想法，步子邁到門口，開鎖，隨後摁下門把。
黑棕色的木門被拉開一道大大的口子，裂縫裡冒出個黑色的身影，正是蕭凌雲。
他抬了抬眉，似乎正感到訝然，舉起的右手還維持想要敲門的姿勢。
許柏舟倏地笑起來，眼尾高高挑起，一副極度愉悅的模樣：「你來了，我剛要去找你呢。」
蕭凌雲見他笑得漂亮，心裡滋生出幾星甜意，音色卻仍舊淡薄：「來找你說些事。」
許柏舟側身讓他進來。
蕭凌雲坐在椅子上，接過許柏舟遞過來的一杯水捧在手心，「跟你說些解約的事。」
許柏舟繼剛才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等我回去就到公司里去解約。」
「不過我不能保證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成功。畢竟江慎明不會那麼輕易地就放我走。」
蕭凌雲對他和江慎明的關係僅停留在一個包養的關係上，又想到上次對方的態度那麼差，因此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他不肯放你走？」
許柏舟臉上的笑漸漸變成一種難堪：「你懂江慎明的。」
他摸摸自己的鼻尖，心底不住地涌著心虛的海浪：「他可能，喜歡我。」
蕭凌云：？？？？？
他滿頭問號地看向許柏舟，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五花八門正如他的心一樣，他既震驚又憤怒，對自己喜歡的人被自己討厭的人覬覦的怒火。
「不是，」蕭凌雲試圖組織語言：「你的意思是，他喜歡我之餘還喜歡你？？」
許柏舟淡定點頭，語氣卻冒出點酸意：「他還說更喜歡你。」
「他或許需要去一趟精神病院。」蕭凌雲音色冰冷，「他是有兩顆心麼，能同時愛上兩個人。」
許柏舟寬慰似地拍了拍蕭凌雲的肩，聽此慵懶地哼笑一聲：「一顆心臟有兩個心房呢。」
蕭凌云：「……」
他勉強正色：「總而言之，無論如何你都要去試試能不能解約，違約金我來付，如果你不願意就當我借你錢。」
許柏舟安靜地注視他，目光專注而又柔和，「嗯。」
蕭凌云：「如果他不願意我們就陪他耗——你和艾月簽的合同什麼時候到期？」
許柏舟：「半年。」
蕭凌雲點點頭：「那還可以。當然，我們還得做一些準備，謹防江慎明爆你醜聞。」
「你這一年多里沒做什麼虧心事吧？」
許柏舟思忖道：「應該沒有。他要是想爆我醜聞，我就只有身世、學歷和打工的事跡算污點了。」
蕭凌雲想起他還有一位身陷重病的親人，再結合這人幾句口頭話，勉強能猜出對方生得怎樣，有什麼樣的苦難經歷，他未免心一揪一揪地疼起來，像有人拿叉子一下一下地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