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之神和光輝女神其實是一對夫妻,這些年夫妻離心離德,就因為一個小小的人類遠古王國。
「那就還是科俄斯哥哥的問題!」
光輝女神狠狠瞪了眼丈夫:「勒托和阿斯忒里亞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父親推著天光做的小船陪女兒們玩,以前父神就算再壞再忙,也會推著小船哄我們的,勒托和阿斯忒里亞有兩個尊貴的父母,難道我們的女兒們也是家庭不幸的小孩嗎?!」
「……抱歉,老妹。」
天體之神將星光撤下,挺著臉叫妹妹隨便砸,坐在神座上一動不動,無形的鎖鏈纏繞在祂身上,也連接著其他的泰坦,看來有些遺憾是無法彌補的。
天體之神說:「我甚至希望勒托與阿斯忒里亞可以做一對寧芙,永遠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
光輝女神又狠狠瞪了眼丈夫,眼角通紅,嘴唇抿了抿,卻不再說話。
十二泰坦中唯一可以移動的女神起身,溫柔的抱住妹妹,安慰著光輝女神給妹妹餵下美酒。
「姐姐,不要讓福柏再睡下去了,福柏不想一直沉睡不醒,夢裡面都是假的。」
「很快就不難過了,福柏,聽話……」
其他清醒的泰坦神也喝下美酒,很快諸神重新醉去,只有克諾諾斯作為宴會的主人必須保持半醉狀態,還有宴會的女主人,金髮的女神正在溫聲給妹妹唱遠古時地母所唱的搖籃曲。
最後,光輝女神不情願的進入夢鄉。
迷迷糊糊的道:「瑞亞姐姐……」
「其實……我們從來都很聽你的話……我們不會怪你……」
金髮女神愣住了,有些虛弱的靠在神座上抱著重新沉睡妹妹,目光變得空茫。
另一邊神王克諾諾斯醉生夢死的舉起金杯,提醒妻子自己的酒水已經喝完了。
「歡宴永不落幕。」克諾諾斯一點都不像暴虐的樂子神王,反而溫和的說:「瑞亞,請將我的酒杯灌滿吧……」
當女神為丈夫倒酒後,女神轉過頭的那一瞬看見普羅米修斯請來的人類樂師等待在帷幕後面。
母子看向對方的眼睛。
瑞亞指尖一松,金酒瓶便從掌中滑落,沉悶的滾下石階,斜對著日光。
宙斯看見母親後露出純粹的笑容,笑容里有明亮的色彩,是終於見到親媽的愉悅,並已經準備好了十七首控訴詩,其中五首押韻,六首諷刺,其餘都是討賊檄文,痛罵親爹不做神。
小黃毛朝瑞亞悄悄揮了揮手。
孩子已經長大了。
瑞亞嘴角微顫,也露出笑容,帶著一種解脫後的輕盈,像用盡最後一滴力氣擰乾的布,在陽光下輕輕展開。
同時克諾諾斯又喝醉了,神王雙眼醉得如太陽掉進沼澤。一邊舉杯向諸神致敬,一邊抓著瑞亞的袖子反覆低聲念叨:「你是我沒吞的那一個吧?我記得我吞過你……」
——對不起……
瑞亞感覺丈夫握住她的手臂,手指划過,拼寫出道歉的單詞。
——瑞亞姐姐……其實……大家從來都很聽你的話……沒有誰會怪你……
『我知道。』
『我才是該說對不起的那一個。』
瑞亞覺得這一天到來的過於快速,以至於自己像走在雲端,瑞亞跟著兒子和普羅米修斯離開了宴會,沒有誰注意,眾神忙著彼此吹噓最近收割了幾個大洪水的人類供奉增長率。
「那個,母親……」
走到隱秘的角落,母子可以好好說話時,宙斯不確定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才禮貌。
「你是我的兒子,宙斯。」瑞亞篤定的道。
「是的,我是宙斯!」
小黃毛馬上立正站直,肅然起敬的回答。
又覺得自己太緊張了,頓了頓沒忍住問親媽。
「那個,福柏小姨還好嗎?」
宙斯有點尷尬,本來以為親戚都是暴君,結果發現親戚都是群大齡兒童,就問這誰能想到。
抓了抓頭髮:「剛才哭的還挺大聲的哈……」
瑞亞淡笑:「久遠的長夢已經磨損了很多天神的意志,不過沒關係,很快我們就會重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