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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不斷被送回帳中,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盧廣照帶陸衍來的地方是醫治傷兵的地方。即便都是軍中之人, 哀嚎和&zwnj嘶喊聲也此起彼伏。

陸衍微微攏眉。

&ldquo真正在戰場呆過的人, 都是不願意再起戰火的人,老爺子馳騁沙場半生&zwnj,也見&zwnj慣了邊關的血腥,馬革裹屍, 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兒子, 外孫, 也親眼目睹了無數跟著他的將領,士兵戰死沙場, 身首異處。每個人的離開,都像插在老爺子心坎上的一把&zwnj刀。老爺子都快古稀之年了,如果換作是世子你,世子還願意來趟這趟渾水嗎?&rdquo

盧廣照說&zwnj完,按住腰間劍柄的手緊了緊,是在壓抑和&zwnj克制心底的情緒。

陸衍緘默。

&ldquo但是老爺子會&hellip&hellip&rdquo盧廣照沉聲。

外祖父從未同他說&zwnj起過這些,陸衍心中似是壓了一塊沉石一般。

稍許,又聽盧廣照開口,&ldquo郭立陽不傻,他能這麼容易起事,是看準了時機,知&zwnj曉朝中眼下內憂外患,也做足了準備。這種仗,不是一兩個月能打完的&hellip&hellip老爺子一手提拔了郭立陽,老爺子熟悉他,他何嘗不熟悉老爺子?他跟在老爺子身邊的時間太久,太清楚老爺子的性子,也工於心計。知&zwnj曉老爺子一定會親自手刃他,也知&zwnj曉老爺子身子骨扛不住,就將戰術切換成幾座城池來回,讓老爺子疲於奔波。要麼,老爺子耗不起,被逼急功近利,正中他下懷;要麼,真熬上數月,甚至一年半載,他則有充裕的時間喘息&hellip&hellip&rdquo

知&zwnj己知&zwnj彼,郭立陽是料定了老爺子一定會來。

他也很清楚,無論&zwnj老爺子是不是主帥,整個軍中都會聽老爺子的。

郭立陽是吃准了這一點。

陸衍沉聲,&ldquo我只知&zwnj道郭立陽在軍中一直跟著老爺子,老爺子也曾提拔過他,但不知&zwnj道後來。&rdquo

盧廣照輕嘆,&ldquo郭立陽對老爺子既敬重,又怨恨。他知&zwnj道老爺子一直喜歡他,覺得他是帶兵的將才,也提拔過他,卻一直不肯重用&zwnj他,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rdquo

陸衍轉眸看他,&ldquo是有什麼緣由?&rdquo

盧廣照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按在佩刀上,語氣裡帶了幾分遺憾,&ldquo郭立陽用&zwnj兵確實能獨當一面,出奇制勝,但為了一城一鎮的得失,手段狠戾,不計代價。放在用&zwnj兵上固然無錯,但人不是冷冰冰的兵書,一軍將帥要對數以&zwnj萬計的邊關將士和&zwnj百姓負責。當初老爺子察覺,覺得郭立陽是太年輕,所&zwnj以&zwnj有傲氣,想著多磨礪他的性子,讓他總有一日能明白過來,就還是難得一見&zwnj的用&zwnj兵奇才。所&zwnj以&zwnj即便老爺子一直叨念著對方不成氣,卻還是沒有徹底棄用&zwnj郭立陽。但郭立陽並&zwnj不這麼想。&rdquo

盧廣照又是一聲重重嘆氣,&ldquo他覺得老爺子年事大了,糊塗了,少了軍中的殺伐果敢和&zwnj血性,但其實他見&zwnj過的沙場血腥,黃沙埋骨不足老爺子的萬分之一。老爺子一直覺得可惜,但郭立陽對老爺子既敬重,又怨恨,到後來,更多的是怨恨。稻城兵變,不管他背後出於什麼目的,但這是他想要的,同老爺子的直接交鋒,他要老爺子看到,老爺子自己是錯的,他才是對的!&rdquo

&mdash&mdash(傅凌雲)郭立陽是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如果老爺子不手刃郭立陽,待他百年之後,世子這處會不會被人扣上污名?

陸衍眉間清冽,老爺子請旨出征,是為了親自了解郭立陽的事。

如果當初老爺子果斷斷了郭立陽的後路,今日就不會養虎為患。

但越是如此,老爺子才越中郭立陽下懷。

他不想讓老爺子在郭立陽這處廢時間,郭立陽猖狂自大,總會自食其果。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真以&zwnj為皇室衰微,一葉障目。但郭立陽怎麼是郭立陽的事,他不想看到老爺子被郭立陽拉下水,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這場仗從何而起還有待商榷,這些事留給盧廣照去做就是。

*

&ldquo世子。&rdquo等回了帳中,小&zwnj九和&zwnj亭子已經在了。

陸衍收起思緒,淡聲道,&ldquo我聽說&zwnj了,人都沒事吧?&rdquo

&ldquo沒事。&rdquo亭子深吸一口氣,又如實道,&ldquo就是老宅和&zwnj別苑這處,可能被亂軍燒了&hellip&hellip&rdquo

幸好早前的字畫和&zwnj古冊典籍都被世子搬回了京中,不然都跟著化&zwnj成一把&zwnj成灰了,那世子還不得心疼死?

&ldquo來龍去脈說&zwnj給我聽。&rdquo陸衍卻沒怎麼在意宅子的事。

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藍城的大致情況他聽說&zwnj了,但具體的事,只有身在其中的亭子和&zwnj小&zwnj九最清楚。

亭子應道,&ldquo將軍夫人帶了府中的幾位公子小&zwnj姐晨間離開藍城,不久後,就有亂軍和&zwnj流寇開始攻城中。藍城的駐軍不少,想要這麼容易攻陷城門,不可能。但晌午前後,就有匪患在城中燒殺掠奪,還開了城門,應當是有內鬼混在藍城駐軍當中,裡應外合。這場兵變來得太蹊蹺,我們來不及再城中多探。正好小&zwnj九說&zwnj起寶園和&zwnj老太太在城西,我們就趕去城西救人,然後走得別苑的密道出了城。再走水路去了壺鎮附近,繼而繞道北上。原本是想回京的,卻沒想到在途中遇到世子

,還有老爺子&hellip&hellip&rdquo

老爺子和&zwnj世子都在這裡,亭子幾人實屬沒想到。

但聽聞盧廣照將軍在這裡,他們就往這處來了,結果就同世子還有老爺子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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