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過的，對不起，對不起……」
「你知道我小時候在福利院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思考了二十多年都無法解開心中的疑問嗎？我總是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麼你們不要我了。」我無法想像自己這一刻有多麼歇斯底里，咄咄逼人，可我無法控制。
「阿知，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她的話語斷斷續續，發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用盡了她全部力氣。
「別喊我阿知。」我決絕說道，「我早不叫這個名字了。」
對面陷入一片寂靜，偶爾我能聽到她的幾聲啜泣聲。她緩了很久，才接著對我說：「我沒法對如栩同你和許灼一樣，如果可以選擇，我甚至不願把他接到家中。」
「那為什麼，還是收養了他？」
她輕聲嘆息，揭開了自己隱藏多年的傷疤。
「如栩是你父親好友的孩子，當時你走丟後，我很崩潰，到處尋找著你，而同段時間，你父親把如栩接回家來，還對我說，實在找不到你，就放棄吧，如栩也可以是我們的孩子。」
「阿知……不，小穆，你能理解我作為母親，失去自己第一個孩子有多麼崩潰嗎，當時的條件不如現在發達，我有刊登過你的失蹤報導，卻無濟於事。」
「一開始我也有心把如栩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直到我無意間撞破了你父親的秘密，才知道他對自己多年的好友，有別樣的心思。」
「那日我陪著他去拜訪他病入膏肓的好友，在離開前，我注意到了你父親看向他的眼神，那不僅僅只是替朋友惋惜的眼神。」
「可我早已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她訴說著，「那年選擇和你父親在一起，你外公外婆極力反對，我也因此和他們斷絕了關係，我爸媽說，你父親不是個良配，可我當時年紀輕，有主見，什麼都聽不進去，執著的認為，自己選的就是最好的。」
「往後的日子，每每回想起病房裡的那一幕，我都覺得噁心、胃部翻湧，可我卻吐不出任何。我覺得我病了，去醫院給自己掛好了號，可到了門口，我卻退縮了，因為我不敢去看，也不願相信，我會被一個男人，弄到如今這般田地。」
聽到這一切，我不自覺心軟了下來，哪怕我不願承認，可卻怎麼都無法否認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不是沒有怨恨過，小的時候我曾無數次回想，如果親生父母找到我，我該如何抉擇這種假設，畢竟我的養父母待我也很好。
只是設想並未實現，後來年齡大了點，我也曾期盼，有一天能和親生的父母相聚，只是我怎麼都沒想到，相認的場景是這般矛盾。
好像這一切錯誤的組成，皆是因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