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低頭,多半是有所求。
許落怕人失望,也怕給宴山亭招麻煩。
許落和氣有分寸,宴家親眷少數小算盤落空失落,多半人倒很安心。
宴家說了算的就那麼幾個人。
老太太慈愛大度。
宴山亭雖然雷厲風行但凡事講規矩,還撐起門庭,讓他們安穩富貴。
唯有許落,若不好相處,那可難辦。
這一次交往下來,許落超出眾人預期,幾乎人人放鬆。
老太太和宴山亭也注意著許落,怕他被人怠慢。
看他不怕生,很歡喜。
見他有分寸,更滿意。
老太太寵溺的看許落,又去瞅宴山亭。
宴山亭給老人家夾菜,任憑她看,想著許落對宴山茴的輕拿輕放,覺他心軟,不禁斂眉,唇角弧度卻柔軟。
餐後,許落和宴山亭被老太太單獨帶去聊天喝茶。
老太太看著眼前這一對,說不出的滿意。
她因此對陸家也很滿意。
老太太說:「小落,快過年了,什麼時候兩家聚個餐?以後兩家常走動,親親熱熱的。」
老太太執掌過集團,自然知道若宴家和陸家親近,陸家好處不盡。
尤其兩家差距過大,陸家幾乎坐收漁利。
但她樂意。
為著許落這般好,她願意給陸家更大的便利,不論面子還是里子。
宴山亭心緒一沉,就要說話。
許落一直注意宴山亭的動向,見他這樣,眼疾手快,擼貓的手一下按在宴山亭的手背上。
托拍戲的福。
他一雙杏眼瞬間誠懇又傷感。
許落說:「亭哥,陸家根本不值得奶奶牽掛,有些事,我來說。」
第23章 你可以立即趕我走。……
宴家和陸家怎麼往來,許落原本打算冷眼旁觀。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
宴山亭好相處,宴奶奶更是真心愛護他。
如今奶奶想和陸家親近,多半是看在他的面上,許落便不能坐視不理。
宴奶奶一片真心,陸家卻利慾薰心。
許落不想宴奶奶被吸血,也不想宴山亭和宴奶奶因他不睦。
許落大著膽子用力攥了攥宴山亭的手,請他稍安勿躁。
他說:「奶奶,我騙了你們,我不是從小長在陸家,陸紹元喜新厭舊,拋棄了我和我媽,我自小長在村里,壓根不是什麼少爺。」
許落不敢看宴山亭。
他出身陸家,宴山亭都瞧不上,更不要說在村里長大。
許落感覺到宴山亭一直在看他,大概震驚又憤怒。
他定定神繼續道:「我媽病重,臨終想見陸紹元,這才重新聯繫上。我想有家、有親人,也想過好生活,才回了陸家。陸家對我不好,還讓我嫁給從未見過面的人,我很失望,本來不想答應。見到亭哥,我又改主意了,我......宴家比陸家厲害的多,亭哥還很優秀,我想爭口氣......你們待我好,我不想你們被陸家騙。陸家沒養過我,你們若和陸家有生意往來,該怎麼就怎麼,不用特意為了我遷就他們。」
許落這番話是臨時想出,他迅速回想,好在半真半假間算是沒有漏洞。
話說完,他安靜等待發落。
宴老太太眼圈紅著,拉著許落的手安慰,生氣的罵陸家不做人。
宴山亭給老太太遞紙巾。
他一邊反手握住許落按著他手背的手,也許是做給老太太看,也許是給誠實又悽惶的許落一點安慰。
老太太並不介意許落的出身,明白許落說出真相的緣故,倒更憐惜他。
她笑說許落偏偏在宴山亭想成家時出現,是天定的緣分。
又責備:「傻孩子,為著賭氣隨便結婚,若碰到個狼心狗肺的,骨頭被人家拆了都沒地方說。以後不許這麼衝動!」
許落認同的點點頭:「我運氣好,碰到奶奶和亭哥。」
宴山亭一直握著許落的手。
他掌心溫度高,手勁還大,許落有種犯人被劊子手抓住的感覺,暗道這一關倒不好過。
不過錯就是錯,他認罰。
宴山亭握著許落的手回房間,許落想著他是做給老太太看,便沒掙扎。
進臥室後,許落識相的抽回手。
他關門,又反鎖,歉意道:「對不起,我騙了你。你可以立即趕我走,或者,或者我還睡沙發......地板也行。」
他站在牆角,白生生一個人,單薄瘦削一如剛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