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可是侮辱性極強。被關在車門外的男孩兒沒什麼多餘的情感,他甚至都沒有猶豫在,直接邁了小短腿兒朝著高台上的禪院家門走回去。
本來想給芥川龍之介一個下馬威的禪院緒子變了臉色,搖下車窗後喊道:「回來!你要去哪裡?」
「夫人您既然不想讓我帶我去,那我只好回去,畢竟,看您的意思也沒有絲毫的尊重吧。」
尊重?他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孩子,還配和她談尊重?禪院緒子臉上的笑容都碎了,捏住裙擺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紅。
「剛才只不是不小心關了車門,都已經說是帶芥川君出去散散心,怎麼會不守諾言呢?而且直哉他也很希望和你出去玩兒呢。」
禪院直哉:?
十分蒼白的解釋蹩腳的要命,這讓芥川龍之介覺得禪院緒子在輕視他的智商,可是他並不想和她計較。他倒要看看,這個禪院夫人這一路上又給他安排了什麼好戲。
身高不到車窗的少年走到車前,抬腳就是一踹,力度之大都讓車上的人感覺到了震動。
那既是芥川龍之介的怒氣,也是他身上黑色凶獸【羅生門】替主人的不滿。
「開門。」
車門就在芥川龍之介的氣息如霜下被打開了。在他爬上那輛算是寬敞的私家車後,禪院直哉的手指還保持在給他扣開車門的動作,一雙黑水的眼珠子裡盛滿了對芥川的畏懼。
手欠的小少爺動作太快,以至於禪院緒子都沒來得及制止他,就見芥川龍之介帶著冷氣上了車。坐在車廂內的少年不語,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對面的母子二人。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的禪院緒子掐了掐手心,翻開自己的手提包後,拿出了一塊糖。
芥川龍之介以為他是要給她的寶貝兒子,於是也沒在意,誰知道下一秒一顆包裝粉嫩的糖就朝著拋過來了。他下意識一擋,金平糖就被打了回去。
不偏不倚,打進了剛要張口說話的禪院直哉嘴中。
一時之間,車廂內安靜的詭異,透過後視鏡觀望了一眼的司機,都嘴角輕微上揚。
禪院直哉:nmd,為什麼
禪院緒子:······
芥川:我不是故意的
「tui!芥川龍之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狠狠啐掉硬塑料質地的禪院直哉眼睛紅的像兔子,站起來指著芥川龍之介大吼道。
結果此時汽車一個急剎車使得禪院直哉徑直就朝著芥川撲來。
禪院緒子暗中咬了咬牙,將自己伸出去的手又扯了回來,皺著眉頭看著兩個少年再一次滾成一團。
芥川:淦
雖然因為並不想在禪院緒子面前展示能力,但是芥川龍之介還是用手捂住了禪院直哉的臉,給他墊了一下後,冷著臉把他推向旁邊的車座上。
茶黑色的玻璃窗隔音性很好,可是芥川龍之介清晰的聽到了咔嚓的快門聲。偏頭的同時,芥川龍之介鬢角的發遮住了視線,可是這一點兒都不妨礙他看到那雙幽藍色的眼眸。
倒吊在車頂的不靠譜神明,頭朝下,手裡握著一隻老舊的手機,正在笑嘻嘻的和車內的芥川龍之介打招呼。
本來就是開個小小的玩笑,沒想到夜斗居然從芥川龍之介的眼中看到了涌動著殺意的墨色。
夜斗:我現在後悔了,有用嗎?
於是,不知從哪個旮旯冒出來的夜斗就又消失了,剛才出現的痕跡被抹去的一乾二淨。
芥川龍之介不想去思考這個神明是不是玩心大起,不過看到禪院母子對此沒有絲毫反應,他也便收回了視線。
默不作聲的芥川龍之介臉色和吃了噁心的東西一樣,看的禪院直哉再一次害怕了。他鼓了鼓自己的腮幫子,在禪院緒子頗為複雜的注視下坐了回去。
「夫人若是想噁心人,不必這麼做。而且親自動手,除掉自己不順眼的人,那不是更有意思嗎?」
剛才禪院緒子投擲糖果的動作,芥川龍之介看得清清楚楚,那種精準度和他打回金平糖的力度,都說明禪院緒子有一定的專業基礎。
至於她的身手是怎麼來的,以前做過什麼,這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個女人比起加茂家那個花瓶夫人要危險的多。
落下此句後,車內的空氣都凝固了,一潭充滿了枯木和屍身的淤泥一樣,咽的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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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的路途不算長也不算短,唯一讓芥川這段疲憊的坐車旅途有一點兒欣慰的是,禪院緒子這一路上沒有在作妖。
較為安靜的一路平安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黑紅色交織的酒罈裝飾物透過車窗就能看的很清楚,大大的歌舞伎字樣讓芥川龍之介眉心挑了挑。
雖然有了預感,不過這次來銀座他是沒想到還能再看一場歌舞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