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鬆了一口氣，彎著腰退了出去。
生病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見到蕭重寒也不行禮，還把頭擰了過去，惡聲惡氣道：「你來幹什麼？」
蕭重寒視線從地上的碎瓷片掃過，落到一副抗拒姿態的沈瑤瑤身上。
「為何不喝藥？」
沈瑤瑤哼了一聲，當做沒聽見，十分不配合。
蕭重寒繞過被打翻的藥，坐到床邊：「說話。」
安靜了許久，沈瑤瑤才開口。
她聲音悶悶的：「我想出去玩。」
忽然，她回頭環住蕭重寒的脖子，帶著撒嬌似的哭腔：「皇兄，是不是我做錯事了，你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還要讓我學規矩？我不想學規矩，我想出去玩。」
這一幕和上回夜裡莫名重合。
龍涎香與帶著甜意的馨香糾纏在一起，衣襟再次被打濕。
「母妃從來不會這麼對我，我想母妃了……」
再怎麼沒心沒肺的小孩在生病時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母親。
因為發熱，沈瑤瑤的哭聲細細弱弱的，帶著濃濃的委屈：「母妃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我都生病了，她也不來哄我。」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唇色卻極為蒼白，聲音跟小貓似的。
蕭重寒嘆息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身上掛著的小姑娘摟緊了胳膊，在他耳邊輕聲囈語：「母妃，你怎麼才回來？」
蕭重寒面色僵住，他這是被當成魏錦玉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聲音緩和了些：「聽話，先把藥喝了。」
沈瑤瑤糯糯地哼唧了一聲：「要母妃餵」
面對意識不太清醒的小姑娘，蕭重寒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接過宮人遞來的藥汁，輕舀一勺，抵到她嘴邊。
「張嘴。」
剛才還極乖巧的小公主又不配合了，大大的眼睛蒙了一層霧：「燙。」
蕭重寒沒辦法，只能吹涼了餵給她。
這回沈瑤瑤乖乖喝下去了，只是還不等蕭重寒鬆一口氣，她又吐了出來，扁著嘴皺眉：「苦。」
「真難伺候。」
蕭重寒將藥放下，擦淨她嘴邊的藥汁，拿起一顆蜜餞塞到她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沈瑤瑤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還要。」
「還要就乖乖喝藥，喝完了就給你。」
蕭重寒連哄帶騙讓人喝完了藥，覺得這小孩又嬌氣又難伺候。
他將指尖染上的口水拭乾淨，看著這會兒不鬧了的小人，說：「半月後你外祖家有場宴會，你這段時間乖乖的，我就帶你去。」
第401章 好消息我娘是妖妃，壞消息新皇登基了（13）
沈瑤瑤這病來得快好得也快，喝了藥不過一天便已經活蹦亂跳了。
隨著她痊癒，王安精心挑選的宮女太監也被送到了承歡殿。
沈瑤瑤終於見到了原女主，自家大哥身邊的侍女，未來的恭毅侯夫人——亭盈姑娘。
一雙水盈盈的眸子似籠了煙霧，欲說還休，一點丹唇輕啟，聲音像那樹上的黃鸝鳥，嬌媚可人。
視線從臉逐漸往下移，沈瑤瑤眼睛都直了，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沉默良久。
身材真好，難怪能從沈從錦一眾侍女里脫穎而出。
見高位上的小主子一直盯著自己，亭盈心中直打鼓。
她知道自己的相貌與時下人們喜愛的端莊賢惠大相逕庭，在女子中向來不討喜，擔心惹小主子不喜。
進宮前，她向世子保證過，一定會照顧好小主子，若是沒辦法進承歡殿當差，豈非辜負世子信任。
這樣想著，亭盈眼眸微抬，悄悄向上看去。
驟然間四目相對，她一驚，連忙低下頭，腰彎得更低了。
上首女孩好奇不帶絲毫惡意的目光讓亭盈鬆了口氣，看來是她多想了。
為首的大宮女名叫代玉，原是蕭重寒身邊的宮女，特意送到沈瑤瑤身邊伺候，有她在，那些想對承歡殿動手的人不免忌憚幾分。
沈瑤瑤對這些宮女太監沒什麼興趣，見過之後就讓他們下去了。
「等等，她留下。」沈瑤瑤指向亭盈。
除了亭盈，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一時間正殿內只剩他們二人。
「你叫什麼名字？」沈瑤瑤支著下巴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
亭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回五公主，奴婢名喚亭盈。」
「真好聽。」上首的小公主聲音乾淨，聽不出一點為難之意，「誰給你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