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傻子,打一巴掌再給點甜頭,他那皇叔還拿小時候這一套哄他呢。
但當顧之淮看見廳堂裡面那個半人高的被紅布遮著的東西的時候,他有些摸不透他這位皇叔的心思了。
內侍已經離開了,玄影立在邊上,顧之淮問:「沒說什麼?」
玄影搖了搖頭,「放下這個就走了。」
雲樂問:「世子,是陰謀嗎?」
不善言辭的玄影也看向顧之淮,顯然他也以為是陰謀。
「無論是不是陰謀,陛下給我什麼,我都得接著。」顧之淮輕笑著開口,皇叔也不叫了。
皇家哪裡來的血脈親情。
雲樂不安道:「那要把紅布揭開嗎?」
「嗯。」
顧之淮拽住紅布的一端,一用力,紅布滑落,紅布底下竟然是個籠子。
而籠子裡,還有個人,這人穿著一身紅衣,仔細看,有點像是嫁衣的樣式。
「這……」雲樂目光茫然,給世子送這個幹什麼。
玄影則目光凌厲,手放在劍上,隨時準備出鞘,保護顧之淮。
鑰匙就掛在籠子上,顧之淮用鑰匙開了籠子的鎖,他跨步走了進去,雲樂讓他小心。
總不能是刺客吧?顧之淮不著調地想著,他和高位上的皇帝還沒到你死我活的時候吧,心裡卻沒放鬆警惕。
籠子裡的人就連他進去,也沒任何反應,烏髮掩面,顧之淮伸手撥開他的頭髮,這人臉色蒼白,雙眼緊閉,額頭上還在往外滲著冷汗。
這些都不是最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
顧之淮的瞳孔瞪大,他不可置信,這人居然是慕與安。
那個在馬上曾經兩次打敗他的慕與安,何其風光,如今居然成了這副樣子,還被關在了籠子裡送給他。
血液涌動,顧之淮心臟狂跳,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喜是怒。
顧之淮抬起了慕與安的下巴,先感受到的是一陣侵入肺腑的冷意,接著就是頹然的死氣。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點,此刻卻是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又松不開手,仿佛連他的手都一併凍住了。
「慕與安?」
慕與安皺著眉,還是昏睡著,只是整張冰冷的臉,有意朝著熱源貼了貼。
顧之淮:「……」
慕與安醒過來要是知道貼了他,會一劍把他捅死吧。
但在他被捅死之前,他應該要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慕與安快要死了。
擔心這樣的慕與安直接死了,顧之淮將人抱了起來,他是從臥房裡直接出來的,身上也沒披個披風,慕與安不會被冷死吧?